經由知識付費，老師的身份認同也在悄然改變。
和“網紅名師”劉潔(Claire)的采訪開始得有些倉促——巴黎時間早上十點，劉潔剛剛把大兒子送去幼兒園，主婦的晨間忙碌暫時落下帷幕;在地球的另一端，北京時間十七點，我氣喘吁吁沖進路邊的小咖啡廳，匆匆開始這次跨越七小時時差的訪談。
盡管網絡信號斷續嘈雜，劉潔的聲音依舊輕柔溫和，這樣的聲線讓人不由聯想起“新手女教師”的形象——輕聲細語、對學生束手無策。然而事實上，盡管2017年5月才正式入駐滬江旗下的CCtalk平臺，劉潔的付費學員數目已突破千人，公開課累計學員六萬人——這位月入百萬的“網紅名師”儼然經驗老道、雄心勃勃。
不過成為“明星網師”原是遠超預期的事。2016年，劉潔意外發現CCtalk招募法語教師的消息。這個偶遇讓她倍感驚喜——出身法語專業，盡管旅居多年，“法語老師”的身份是她所熟悉和鐘愛的標簽。帶著對“新大陸”的好奇和教書的“舊夢”，這位專業譯者一頭扎入“網師”的世界。
圖為CCtalk明星網師——劉潔(Claire)
從紐約投行、自由譯者再到“全職網師”，劉潔的生活節奏緊張忙碌。每期21-60天的初級閱讀寫作課、90天的A2和B1課、60天的A1-A2口語提高課填滿了所有休憩時間。除此之外，每天的課外工作還需要4到5個小時——這只是純粹的答疑、點評、備課時間，而團隊溝通、個人公眾號推送，乃至回答學生瑣碎的“人生問題”也統統被她列入職責范疇之內。
“月入百萬”的耀眼收益背后，忙碌感與計劃性齊頭并進——從“商務法語”、“法國文化”等免費課的“試水”，到99-149元“白菜價”入門課的“引流”，再到以400-600元實戰課打造“品牌”，但她也仍然記得自己第一次嘗試付費課程的“慘淡景象”：12小時的A2語法課，標價149元，應者寥寥，到開課時才勉強湊足30位學員。
如今，劉潔的熱門法語課備受矚目，秩序井然。直播課上，劉潔通常并不出鏡，學生看到的是課程PPT、板書和劃線，聊天區則可以隨時提問或互動。而課后作業一對一點評修改、學員群之中的問題解答，也是直播課的“標配”?；诰€下培訓的經驗，劉潔覺得網課的學習效率遠勝于線下。舉個例子，線下課堂上的一對一提問往往讓學生倍感緊張，而在直播課上，他們能夠更毫無顧慮地爭相嘗試回答問題——這也是新世代技術與教育模式及學習心理的良性互動之一。
知識變現故事層出不窮，但想要變現，還得需要積累和熱忱。近五年的兼職法語教師經驗、每周長達52小時的線下授課經歷，使得劉潔在備課時駕輕就熟。對于“網紅名師”而言，略顯尷尬的自我定位是常見的困惑——到底是“討好受眾的網紅”還是“授業解惑的老師”，“人氣”和“干貨”該如何權衡?在劉潔的課上，鮮少有“段子”或“聊天”，在她看來，時間有限，閑言自當少敘。“我的本職是一個老師，不是網紅或者分享者，討好或是縱容學生就是本末倒置了。”基于這一點，劉潔堅持“不直接給答案，只討論方法”，而“答疑群不是用來做免費翻譯的”。她的課程之中也沒有“最賺錢”的入門課和應試課，“實戰應用”的經驗分享是她的課程定位，亦是作為“網師”的初心。
不過，“網師”似乎并非“教師”的分支性概念，而更像是知識分享時代所鍛造的新身份——即使是像劉潔這樣對“教師身份”充滿熱切認同的網師，在面對學員送來的冰糖燉梨時，依舊感到“真的不知道應該怎么樣去面對他們”;而熱情的學員們則習慣于將小禮物放在她入住的酒店前臺，“特別注意不打擾老師的生活”。知識分享與付費學習之間的單線條聯系，取代了生活化場景中情感色彩濃重的傳統師生關系，這樣的轉變無疑提供了高效便捷的學習與分享方式，至于此間失卻的些許溫情，也許亦是亟待解答的時代性疑題。
CC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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