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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23日下午在2017博鰲亞洲論壇“未來的教育”分論壇上，日本立命館亞洲太平洋大學校長Shun KORENAGA、澳門科技大學校長劉良、孫冶方經濟科學基金會理事長、廣東以色列理工學院校長李劍閣、韓國首爾傳媒大學校長樸承哲以及清華大學校長邱勇就未來的教育變革展開了討論。
網絡教育不會顛覆課堂教育
早在2013年，在線教育就悄悄進入了人們的視野。靜悄悄的來了，直到現在，過程卻轟轟烈烈。不僅體現在資本的爭相涌入，更為重要的一點，“顛覆教育”的說法甚喧塵上。對此，博鰲論壇的嘉賓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劉良認為，網絡教育對課堂教育是一種補充，不是顛覆。因此，在教育中要增加互動、重視課堂面對面的教學，應該把課堂教育延伸到企業，延伸到畢業生工作的機構，讓社會和企業家參與到培育的過程中。網絡與課堂教育最終應與社會就業教育充分融合。
樸承哲的想法則有不同，他認為，將來的學生很可能不用再去學校上學，在家進行網上學習，再到學?？荚?。未來10年，韓國50%的工種可能會消失，其他國家也會發生這種新的變化，因此要采用新方法，做好準備，迎接新的社會和新的教育方式。另外，以媒體為中心的行業，像戲劇、電影業、宣傳、廣告，即文化行業，是不能夠被機器人所取代的。一個國家的文化產業越強大，就會越強大。全球文化市場的35%由美國占據，而中國在全球占比只有12%。因此要加強文化市場和文化領域活動，激發學生產生更多的創新型思維和批判性思維。
教育的“變”與“不變”
很多人認為目前的課堂教學是教學為主，在后工業時代，教育是否能定制化還是未知。在論壇的開始主持人就教育的變革，并且以大學的教學變革為例，向在座的嘉賓提出問題。
Shun KORENAGA對此表示，教育要以學生為本。雖然在線教育和數碼教育發展迅猛，重要性也日益提升，但課堂教育、面對面教學仍很重要，互動性是其核心，由此提高教師的教學能力和方法。
劉良說：“未來，課堂教學仍是主要模式，關鍵是怎么教和怎么延伸課堂教學。教育要進行三個根本改變：一是從傳播知識向培養能力轉變，幫助學生準備好適應和參與千變萬化的世界的能力;二是從專才到復合型人才轉變;三是從專業教育向全人教育轉變，培養人格魅力，造就健全人格，而這應該體現在課堂和非課堂所有教育之中。”
李劍閣則認為，改革不是一下子顛覆原來的課堂，所培養的人才，一定要既是專才，又是通才，又能適應變化。
“我們應該加強研討，進行項目式學習、活動式教學，但課本不會消失。未來，會有更多的個性化、定制化授課。”樸承哲這樣說。
邱勇則認為，雖然大學校長都忙于人事、科研、行政等綜合改革事務，但最重要的還是教育教學改革：一是教育過程的改革，提高學生的學習自主權;二是要把培養知識、能力和價值觀融合到一起，三位一體，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是價值觀塑造。未來的畢業生，能否為社會做出貢獻，關鍵在于此。教師最大的功能是言傳身教，身教的功能永遠也取代不了。
以下是億歐整理的部分會議實錄(有刪減)：
吳小莉：各位老師，各位博鰲亞洲論壇的朋友大家好，我是吳小莉。很多朋友在這里，一年一度聚會，其實海南我很熟悉，很多朋友也很熟悉，它是一個溫暖怡人的地方，這里很神奇。過去的博鰲亞洲論壇當中，教育的話題也從來沒有缺席過，每次我們邀請在舞臺上的教育界的大師們也總是讓我們充滿驚喜。
今天肩負著這個使命和精神的大師們來到我們的現場，對于亞洲高等教育的現狀他們有什么樣的理解?他們會怎么樣描繪未來高等教育的發展藍圖，對于創新和改革教育又有什么樣的冀望?，F在為大家帶來今天的討論主題，“未來的教育”。
第一個主題討論的關鍵詞，改革。這個問題是問每一位校長，每一位校長覺得想要搶答也可以。很多人認為目前的課堂教學是教學為主，在后工業時代，教育是否能定制化?如果談改革，您認為大學教育最需要改革的地方在哪里?
劉良：我感覺到最關鍵的不是課堂教學怎么轉變的問題。因為課堂教學，我相信始終在未來很多年仍然是教育主要的方式。但是，最關鍵的問題就是怎么教，怎么在課堂里面教，還有課堂怎么延伸。具體來講，我感覺到主要要從教育的理念、教育的制度、教育的管理這些方面看有三個根本性的問題改變。
第一，從傳輸知識向培養能力的改變。但是實際上沒有從根本上能夠轉變過來，因為在未來的時代什么是根本的目的?我看到哈佛大學，以前是通識教育做得挺好的。但是2015年有一個委員會專門審核通識教育，他們認為通識教育龐雜，不清楚，所以掀起了要改革通識教育的浪潮。
第二，怎么從培養專才向培養復合型人才的轉變。第三個方面，要從專業教育向全人教育的轉變。實際上一個科學家也好，還是一個政治家、經濟學家、社會人士也好，很多，首先是一個全人的素質，人格的魅力、健全的人格。所以，對做教育的人賦予了非常重要的使命。
李劍閣：我同意校長的意見，基礎教育還是非常重要的，現在一說教育改革好像都可以把原有的教育顛覆掉，這個我是不贊成的。因為數理化這樣的基礎教育，其實我認為是必須要教好，而且要教得更好，所以我們還是很強調基礎教育的。
但是，現在產業變化非常大，有可能今天學的專業明天就被顛覆掉了。我們的教育一定要培養出這樣的人才，既是一個專才，又是一個通才，能夠適應未來社會劇烈的變化。川普想解決傳統制造業失業問題，這些人并不是沒有工作，而是不能轉型，原有的技能不行了。所以即使把制造業回去，但是就業也回不去。所以我們要培養隨著技術進步能夠找到飯碗的人。
邱勇：我回應一下，我沒有用過計算尺，只能說明我沒有那么老。我補充一下，現在所有大陸學校的校長都很忙，忙改革，中國大陸所有高校都在進行綜合改革。我們不但是改革，還加了一個綜合，改革內容很多，人事制度改革，行政機構改革等等，事情很多。但是改革必然有重點，在我看來大學的改革最重要，影響最深遠的還是教育教學改革。
第二個環節，我們培養什么，知識肯定不應該放在第一位，能力也不應該放在第一位。說清華大學提出教育教學改革，我們的培養模式叫做三位一體，有知識、有能力，但是放在第一位的是價值塑造，這個還是最重要的。它是影響根本的學生的成長，能力重要、知識重要，但是最終能不能承擔社會責任，能不能做出最大的貢獻還是價值引導上。
教育教學有兩件事情是最重要的。第一，教育過程之中的改革，改革什么呢?真正把學生放在教育的中心，增大學生的自主權，有他們的選擇余地，這是一個最重要的環節。
是永駿：我也認為大學的教育應該還是以學生為本是很重要的。剛才談到在線教育，數碼教育，科技方面將來是發展的，但是課程的教育，科技方面發展這是一個方面。另外一個方面，面對面的教育也很重要，老師和學生互動性的，核心重點就是學生通過在線教育，數碼教育學習到知識。但是，說到核心基本重點之后，怎樣開發成長學生分析的能力，那還是人面對面引導。未來的教育一方面是科技化，第二方面提高教學方法也是很重要的。
樸承哲：我認為最重要不是說他們要知道什么，而是他們能夠做什么，他們能夠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們作為教育者應該教學生創新性思維的能力。因為對于第四次工業革命的社會而言，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的。
我們需要改變我們的教學方法，當然，師生之間的互動這種傳統面對面的互動是最重要的。因為他能夠提高學生的思考和討論的能力。但是，我們也需要一些新的方法，而不是僅限于面對面書本的學習。因為課本未來可能就會不存在了。就是說以后教學材料不僅僅就是課本了，而且有可能是PPT，或者師生共同書寫的一些東西，甚至有可能是3D的圖片都作為教學的材料。
吳小莉：校長們確實給我們很好的榜樣，爭著發言，互相討論。剛才很多校長提到了我接下來的問題，現在社會變得太快，新技術的發展使得我們的學生要適應、老師要適應、教學方式要適應。幾位校長也提到了，互聯網和互聯網的技術，或者新技術是可以輔助教學的。是永駿校長，劉校長都強調了面對面教學很重要。但是很多人問新技術出現以后，互聯網在線教育對學校是一個補充還是有可能顛覆課堂里面的教學?
劉良：教學要有溫度，我感覺是一個補充，而不是取代?；ハ嗄軌虼龠M，因為互相有優勢，我們教育講教學育人，這個真的要有溫度，還要有機會等等老師和學生的互動。
李劍閣：我覺得如果僅僅只看到他的補充，沒有看到他部分的取代可能也太夠。因為在我廣東理工學院籌辦和教育部批準正式成立的過程當中，連教育主管部門的官員都能夠感覺到，我們原來很多規定已經落后于形式。過去我們要辦一個中外合作大學，必須要多大的校園，多少的藏書，多少教室和實驗室。
我相信這個是一個補充，在未來我們要更好的重視課堂教學，面對面的教學。我們的課堂怎么延伸?比如說更多延伸到我們的企業去，延伸到我們今后畢業生工作的機構去，跟他們更多的合作，讓他們更好的實踐，讓學生在實踐的階段就讓社會、企業家更多可以對學生進行培育，參與培育，產業合作。
吳小莉：除了互聯網技術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機器人未來會怎么發展?會取代我們多少工作?我們的學生在學校里頭到底該學什么去應對機器人取代我們工作的時候。未來大學教育要怎么樣教我們的學生去應對新的時代，要學習什么樣新的東西能夠不被機器人取代?機器人在未來的教學當中又會帶給我們什么樣的影響?
是永駿：機器人的問題是很重要的，很難解決的問題。但是學校存在的意義，大學存在的意義有很多，但是其中一個意義就是保障學生的未來。未來畢業之后找工作，畢業以后上研究院大家要保障。要保障他們找工作，在日本的學生也是很重要的，國際學生也是很重要。我們大學所以就是要進行企業實習，跟產業合作。將來機器人發展的話，我們實際上人能工作的地方是縮小的，大學老師應該機器人是不能做的。
所以我們大學存在的意義第一還是保障學生的未來，保障他們都能夠找到工作。每個國家都是一樣的情況，大學也要跟企業合作，跟企業學習。小集團的訓練也很重要，針對機器人的問題來說也要面對面的教育，小集團面對面教育很重要，開發他們的智力。還有企業合作。
劉良：未來有人預測未來的醫學是三個大的方面：
第一方面是診斷前移。比如說現在的癌癥診斷完了，今后發展有更好的生物標志物很快就發現了精確診斷，早期診斷。還有復雜疾病的精確診斷，怎么在復雜性疾病環節里面精準診斷。第三是機器人手術，未來醫學發展是三個重要的方面，機器人手術，現在機器人已經在某些手術當中比人做得還好了。
未來也有可能有遠程手術，這是未來的發展，但是我們教育就是要考慮未來。高等教育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前瞻性，所以，未來的發展是什么一個社會，什么一個變化呢?我們要早一點去計劃，早一點培養人。所以一句話，機器人的發展融入到教育里面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也不是取代，起碼暫時不能完全取代，但是會很好的互補。
隨著信息采集技術越來越先進，還有綜合信息，就把脈這件事得出的信息是非常大量的。在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大數據，今后要進行綜合的問題，把它轉給一個機器人的話，有可能能夠實現，關鍵是什么方向，什么時候能夠達到。但是培養創新人才要讓他們有創新、冒險的精神去想，包括中醫研究。
李劍閣：機器人和深度學習對各個行業的顛覆每天都在發生，最近說高盛500多交易員就剩下兩個，其他人都失業了。因為我是搞經濟的，我一直認為如果有一個算法能夠預測未來的話，它和天氣預報是不一樣的。因為我如果預測明天要下雨，老天不會說因為我預測它下雨，它忽然就不下了，該下還得下。
經濟不是這樣，如果預計明天要漲了，大家都去買，也許明天就跌了。機器算法可以反復博弈，深度學習。每個人都在用計算機，但是都可以成交。否則的話都一樣的話，就是單邊式了，買都買，賣都賣，現在人工智能已經超越了這個階段，可以反復博弈得出一個結果。
摩根大通原來30多小時的金融計算幾秒鐘就完成了，這個對行業的顛覆是難以估量的。我作為一個搞經濟、金融的，我就注意到有些教授已經注意到這個問題，如果一個民族每一個小孩都想學金融掙錢的話，這個民族是沒有未來的。所以我希望更多聰明的孩子將來還是要去學理工，學醫等等，我認為這個更重要一點。
邱勇：這個問題跟上個問題有類似的一方面，有一定關系，對于新技術對于教育的影響。在講這個問題之前我先講兩個事情，跟清華大學有關的慕課教育。第二件事情，最近大家注意到，中國成立了第一個機器人深度學習的國家工程實驗室，這個是清華大學和百度、北航等單位聯合成立的。
我的結論是，第一新的技術它對教育一定會帶來沖擊，但是它的沖擊影響程度會不一樣。對邊遠地區教育資源缺乏的地區新的科技手段帶來的變革是革命性的，甚至會成為主流的教育手段。但是對清華大學這樣的學校，很多好的大學我相信它起的作用還是一種補充。
第二，教育是有溫度的。教育，老師不僅僅是講課，是完全的言傳身教，機器可能在一部分取代老師的言傳的功能，但是身教的功能是替代不了的。謝謝。
樸承哲：我完全同意剛剛這位發言人說的，但是，我想提兩個不一樣的觀點。第一，在未來人和人之間的互動是會有一個新的層面。比如說我們會看到更多以媒體為中心的行業。比如說像戲劇、電影等等這樣的行業。這種文化行業是不能夠被機器人所取代的。這種行業的蓬勃發展，特別是在一個強國，一個國家的文化如果強的話，一個國家就會變得強大。
吳小莉：如果我是一個機器人坐在這里問答的話估計沒有這么精彩。中間環節，我想還是讓大家喘口氣，調節一下情緒，下面觀眾提兩個問題。
謝謝各位校長的精彩演講，我想問一下邱勇校長兩個問題，第一體育運動，或者足球運動在未來教育當中能夠起到什么樣的作用?您剛才也說過三位一體，價值觀取向的培養。假如說您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第二個問題，以您在現在這個職位上怎么樣倒逼初中、高中、小學的教育，讓更多的孩子享受足球帶來的快樂，通過足球培養他們包容、尊重、團隊合作，不怕挫折的價值觀和意識?
邱勇：我更傾向于鼓勵他從事基礎研究，我也告訴你一個研究，雙創清華大學在國內高校，在2015年倡議成立了全球高校的創新創業教育聯盟。我們高度重視教師的成果應用，學生的創業。
我也告訴你一個數據，清華大學現在畢業的學生有多少是去自主創業，這個數字是1%左右。準確來講，2016年是1.1%，2015年0.9%，2014年是0.8%，真正畢業就創業一定是少數，創業就是培養一種創業的意識和企業家精神，但是大學還是側重人才的培養，技術的研究、科學的研究是最重要的精神。
吳小莉：第三個關鍵詞是創新。很多人覺得亞洲的教育可能是灌輸式的比較多，西方有很多是啟發式的，還包括像以色列。各位怎么看，未來我們的教育方式能夠教育我們的孩子們產生像硅谷、以色列這樣的創新呢?可以做到嗎?包括中國、日本、韓國在內。
樸承哲：做不到，我不覺得能做到，因為這個太難了。我覺得我們跟西方教育是不同的。因為我們跟從的就是跟從的，我們不是開路的。當然現在我們的教育體制需要進行改革，我們不應該僅僅是去效仿西方國家，我們有我們自己的優勢，比如說我們的這種家庭關系，我們這種社區集體的關系，我們可以創建我們自己的模式，因為我們跟西方的文化是不同的。我們的精神也是不同的，市場也是不同的，市場的根源也是不同的。
我們應該創建我們自己的模式，而不是效仿西方模式朝硅谷的模式去走。我相信我們在東方可以有我們自己的模式，比硅谷更適合我們自己的方式。
劉良：我們要加強教育的創新，總體來講這個主流方向是不錯的，實際上也一直在這么做，關鍵是怎么創新?而這個創新不單純是研究的創新，教學的創新，我們在管理理念、管理的制度更是要進行創新。所以，我在2013年年初接任大學的校長，我提出來兩個關鍵詞，直到現在還在講。一個是質量，第二是創新。
